“要嫁就嫁金山客，金山客，调转船头百对百，百对百，唔怕守到头发白，头发白，洋衫洋楼洋手镯。噢……要嫁就嫁金山客！”10月21日至22日，广州粤剧院有限公司的大型粤剧《碉楼》登上中国第十届艺术节的舞台，在文体中心桓台剧院连演两场，继《刑场上的婚礼》获得“九艺节”文华大奖特别奖后，广州粤剧院再次冲刺文华奖。拥有500多年历史、入选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粤剧首次以崭新的面貌完整地呈现在山东观众面前，广州粤剧院有限公司董事长余勇表示，他们在《碉楼》中融入了现代审美观念，不仅如此，在粤剧的传承中不但培养年轻演员，还注重培养年轻观众，让粤剧这个古老剧种焕发出青春的活力。

情节复杂但不散乱

    北方人，或许很多人没有听说过“金山客”，但一定熟悉走西口、闯关东那段为讨生计而无奈踏上一段异常艰辛又充满屈辱的异乡奋斗路，粤剧《碉楼》正是发生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下。
    《碉楼》讲述的是发生在清末民初、广东著名侨乡开平的一段凄美的华侨爱情故事。作品以主角司徒镇海和秋月的爱情纠葛为主线，穿插土匪单眼英向华侨司徒家族寻仇，艺术再现了海外华工的悲惨际遇。
    中国戏曲发展至今，特别是面对影视媒介的冲击，早已脱离冗长的唱本、一出戏分几天来演的历史格局。因此，一般都会压缩到两个小时左右的演出时间，所以，在情节安排上对编剧提出很高的要求。
    《碉楼》在主要人物秋月与司徒镇海之外，又加入一条推进剧情发展的副线——单眼英与司徒家的恩恩怨怨，真相揭开后，观众恍然大悟，原来单眼英就是司徒家寻寻觅觅18年的二小姐司徒镇云。这两条线的推进不仅合乎情理，而且相互依存。从第一场秋月被迫拜堂，司徒镇海前来劝说秋月一同私奔，到婆婆突然来到新房，将司徒家碉楼的钥匙交与秋月保管，并且提到被土匪掳走、丢失18年的司徒镇云（单眼英）开始，两条故事线便开始穿插于整个情节之中。所以，两条故事线贯穿于整个家族的爱恨纠葛中，达到完美的统一，并未游离于故事主线之外，反而增加了故事本身的可看性。
    演出现场多次响起如雷的掌声，不少观众一边看戏一边抹眼泪。

名家大腕演绎岭南文化

    粤剧和碉楼，岭南两张响当当的“文化名片”，一个是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一个是世界物质文化遗产。作为岭南文化的两个标志性符号，从不同的角度展示着岭南特有的历史人文和民俗风情。大型现代粤剧《碉楼》，首次把粤剧和碉楼结合起来，这是粤剧与碉楼的牵手，更是两大世界文化遗产的牵手。该剧诠释了碉楼人的血泪心酸和爱恨情仇，更是岭南文化、华侨文化、建筑文化和盗匪文化的集中展示。
    广州粤剧院有限公司董事长余勇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多年来，剧团一直有一个强烈的心愿，找一个合适的载体，用粤剧的形式，来讲述粤人的故事。如今，碉楼就是这样一个桥梁，一个连接广府华人和海外华侨物质和心灵的桥梁。“该剧以碉楼为实体，以粤剧为媒介，碉楼和粤剧两个都是广东的名片，用广东最有代表性的粤剧来演绎，更能够宣传中华文化，也能够弘扬我们岭南艺术。”余勇说。
    记者了解到，该剧主创人员都是戏剧界的名家大腕：艺术总监是国家一级演员、著名粤剧表演艺术家、中国戏剧梅花奖和上海白玉兰奖获得者欧凯明；导演是国家一级导演谢平安。广州粤剧团国家一级演员、梅花奖获得者黎骏声和国家一级演员、首届文华个人表演奖、梅花奖获得者陈韵红担纲主要角色。
    女主角秋月的扮演者陈韵红在谈及粤剧时说：“我参加过首届中国艺术节，并获得了文华奖，后来因各种原因暂停了演艺生涯，现在回到粤剧这个大家庭中来，在《碉楼》中饰演秋月感触很深，特别是来桓台参加十艺节更是十分荣幸。”
    男主角司徒镇海的扮演者黎骏声介绍，用粤剧展现碉楼和碉楼人的命运，在戏剧舞台上尚属首创。在剧中，男主角司徒镇海用一段南音（粤剧词牌）唱出自己心情的复杂变化，以及碉楼以往风光万千，如今人去楼空的悲凉境况，将粤剧与碉楼的结合展现到极致。

声光电展现碉楼美感

    一开场，剧名“碉楼”以电影海报的手法凸显了出来，加上夺人心魄的背景音乐，把观众瞬间带入了清末民初的广州开平。开平中西合璧的碉楼和精致的家具、陈设乃至翠绿的竹林都被搬上舞台，简约典雅，美轮美奂。演出中不少观众表示，这种舞美设计将电影、话剧的手法运用到了戏曲舞台上，改变了传统戏曲一桌二椅单调的舞台呈现以及时空固定的布景设置，看起来更新颖、更直观、更具观赏性。
    《碉楼》一剧的重要元素，即碉楼的建筑美感通过现代声、光、电等舞美形式得到了展现。余勇介绍，剧中特意设置了一个可以转动的平台代表碉楼，营造碉楼下与碉楼顶的舞台空间，当女主角秋月走上碉楼唱曲时，画面唯美，令人陶醉。
    说起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更重要的是保护与传承。特别是作为岭南文化的代表之一，粤剧随着金山客海外淘金的浪潮传播到了世界各地，有华人的地方就有粤剧，但粤剧仍受到电影、电视、网络新媒体及其他多种因素的冲击，面临着传承危机。
    余勇认为，粤剧的传承是一个系统的传承，不仅是演员剧目的传承，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这其中更包括观众的传承，尤其是青年观众。“我们创作的剧目90%是传统的一桌两椅形式的，但是现在也要适应时代的变化，必须考虑到现在的观众，尤其让青年观众喜欢，否则我们粤剧就可能面临后继无人，特别是没有观众的困境，所以加入声光电元素更能适应现代观众的需求。”余勇告诉记者。

观众的眼泪是最真挚的评价

    《碉楼》故事情节复杂，全剧“泪点”诸多。除了剧中男女主角司徒镇海与秋月之间的爱情故事引起观众的情感共鸣。牵涉到家族恩怨与“闯金山”的血泪史的场景，更是每每引发心灵震撼。在粤剧《碉楼》中，“碉楼”这一意象内涵丰富。对金山客而言，碉楼寓意着幸福，他们漂泊海外、忍辱谋生，节衣缩食汇钱回乡建碉楼，期盼妻儿能平安富足地生活。而对于金山客的妻子而言，住进碉楼就意味着痛苦地坚守，在碉楼中等待家人团聚，在守望中消耗青春生命。
    戏中司徒镇海两次带客死异乡的“金山客”遗骨落叶归根，尤其当九叔公得知司徒永堂客死异乡时，不禁长叹道：“光鲜的金山客又有几人能回还……”这些场景拨开了长期以来我们面对华侨片面狭隘的看法，当这些历史碎片通过一部戏还原到我们眼前时，带给观众的是持久的情感共鸣。那一刻，很多观众控制不住涌出的泪水。最后，当丢失18年的司徒镇云身世大白天下，台上台下的情感找准了共振频率。
    观众荆开明今年已经60岁了，他对戏中司徒镇海被迫远走旧金山时带走一捧家乡土的场景感触颇深，他说：“我离开河北家乡40年，虽然也回去看过，但年纪大了，漂泊在外那种思念家乡的感情越来越浓，看了这部戏我很感动，联想起家乡，我忍不住多次掉泪。”

（摄影报道  李明泽 李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