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再见的远方
时间:2013-8-30 9:35:15 来源:桓台新闻网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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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的光辉映出金色的轮廓,照在孩子们的脸上,那一片小雀斑仿佛也跳跃起来,脸上的泪水也在阳光下显得很晶莹,微风扬起孩子们的发丝。虽然隔着车窗,但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的模样,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出现似梦非梦的感觉,临别时的那一幕场景仿佛就在眼前重现。何时再见,我可爱的孩子们,是否只能在梦中?
培训、集合、出发、到站, 经过24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和辗转,终于到了我们支教的地方——老庄,这个位于甘肃会宁县的一个小山村,一个听起来又神秘又乡土的地方。
晚上,正当我们抱怨没有被褥且要睡在桌板上时,校长乐呵呵地抱着几床大小不一的花被子进来,待出门看时,送被子的人已经推着摩托车走出校门,摩托车在昏暗的灯光下渐行渐远,这让我们几个初来乍到的娃娃心里暖洋洋的。
几间平房做教室,四周的围墙被雨水冲刷后在每个角都有露出一个空隙,以至于经常有山羊跑进院子里来。半旧的红旗、褪色的黑板报,大部分房屋都是用土坯盖的,我能够知道它大体的建造过程,墙坯里掺杂的麦子秸秆让我觉得这里并不是另一个陌生的世界,而我现在也切实生活在那个真实的地方。
开学的第一天就遇到定西县的地震,轻微的震感并没有让我产生恐惧,反而对家乡的思念遽然浓厚起来。晚上看看老庄的天空,蓝得透亮,能看见银河,仿佛那边还有另外一个世界。我站在空旷的校园内,觉得空气中颤颤巍巍地抖动着不安。
时间过得很快,我早已习惯了在桌板上睡觉,用一口小锅做八个人的饭菜,蒸馒头,炖西葫芦、土豆、洋葱,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习惯了在教室门口蹲着刷牙,早晨不到六点半就看见孩子们笑嘻嘻地来到学校;习惯了听着学生们用浓重的老庄口音,在上课时高举着手开心地对我说:“老师,过来。”;习惯了站在大山这边看着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峰,听见山谷中的回声和一行一行蚂蚁似地迂回于山谷的羊群。
支教期间,我尽量去每一节我能够出现的课堂,就算是助教我也很乐意。我喜欢背着手在后面看着学生们上课的背影以及他们会偶尔回过头说话,看见我又调皮地偷笑的样子。每天中午,很多孩子不回家,他们在学校里跑来跑去、追逐打闹,还时不时在门外喊我们;放了学也赖在学校不走,缠着我们,希望我们多陪他们玩一会……有时候我都搞不清,他们为什么如此喜欢我们,而我们是不是值得他们这样喜欢呢?
支教期间,我去过好多次大河,可是没有找到它的源头,只能看见它自东向西,消失在夕阳里,这时候,我明白为什么当地人都说这条河是大河。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小山村,所有人都靠天吃饭,这条河却经久不息,澄澈而欢腾,断断续续却从未消失。当我俯下身子掬起一捧水的时候,终于明白当地人为什么对它如此敬仰。孩子们自小就在这样的山上穿梭,这让我觉得童年可悲的是城市里的孩子而不是他们。越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我就会越感觉到这个地方的真实:真实的山坡、真实的河水、真实的蓝天、真实的人们。
支教结束的前一天,我们都收到了孩子们送的礼物:纸鹤,他们亲手叠的心,塑料珍珠项链……我们还合唱了一首《送别》。也许孩子并不懂我们当时的悲伤,也许是他们不愿意表达。他们很开心地看完演出后,有几个小姑娘开始抱团痛哭。我们每人送给了孩子们一句话,记得当时我是这样说得,希望以后,在山东、在北京,或者在某一个地方,还可以再见到你!其实,好想把他们都带走,连同对面的山,连同天上的星。如果真的还会遇见他们,我愿倾我所能,帮助他们有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我愿意像亲人一样待他们。摸摸他们的小脸,我忍住了泪。
最后相处的一天下午,我让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我的衣服上,等我回去看的时候,好几个孩子在我衣服上画满了花和小怪兽,还有一个看上去憨憨的、小小的,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孩子在名字旁边写道:老师,我会一直想你的。
愿他们记得我们,也愿他们忘了我们。愿他们走出大山,也愿他们能永远记着大山。我迟迟不想上车,孩子们围在我们身边说,老师你们别走,留下来行吗?我不敢回答,只是笑,心里有些泛酸。孩子们又问:“老师,你们会想我们吗?”我说:“会啊,老师想过以后还会再来 ,来看看你们呢。”孩子们说:“老师,你想就来啊,我们等你。”
回学校后,我给他们洗了一张全家福,在背面标注他们的名字,不知多少年以后,还能再回到那个地方,看看他们那时的模样,看看是否一切如旧,是否还是那个我梦中再见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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