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城镇邢家村西北角,有一处狭窄的小巷子。如今这个小巷里居住的人家有近半数都已迁出,只剩下几处已没有人居住的院落。日前,记者来到这里采访时,在寒冷的春风里,邢家村村民伊利善告诉记者,这个巷子虽然如今比较破败,但此巷历史上人才辈出、科甲蝉联,入仕为官者连绵不断。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就是新城伊氏家族光辉历史的发源地,这个小巷就是誉满乡里的“达门里”,正是因为这个小巷里考中了多名进士,使得新城伊氏家族成为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
“达门里”出现五名进士,实现了新城伊氏家族从耕种之家到科举望族的转变
日前,记者来到伊利善家中采访时,他正在与人讨论伊氏家族的一些文化名人。作为一名热衷于传统文化挖掘的退休教师,伊利善参与了新城伊氏家族的续谱工作,因此对这个家族的光荣历史非常熟悉。
这个小巷为何被称为“达门里”?伊利善介绍,在这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仅在清朝年间就出过五个进士,并且出现了兄弟进士(伊辟与伊巘)、祖孙进士(伊巘与伊应鼎)。五进士更以他们的显赫宦绩和文章为新城伊氏家族赢得了名门望族的世誉。
明清之际,桓台出现了很多名门望族,这其中尤其是以新城王氏家族最具有代表性,新城王氏家族是一个从平民之家发展起来的官僚世家。明中期,这个家族以科举起家成为望族,此后凭借孝悌好学的家风、良好的家庭教育、经世治学的处世哲学等创造了“科甲之盛,海内新城王氏第一”的仕林佳话。
在县内众多传统文化研究者看来,明清之际,新城王氏家族的崛起和兴盛不是孤立的。在大致相同的历史时段,与新城王氏家族一样桓台还有其他一些名门望族。诸如伊氏和耿氏等等,也在地域经济以及文化方面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尽管这些家族在科举以及文化方面不能完全与新城王氏家族比肩,但也出现过像伊辟、伊桂等文化名人,为后世留下了很有价值的文化遗产,同样值得后世关注和研究。
据伊利善介绍,新城伊氏家族最早是从河南杞县迁移过来的。2010年,为做好新城伊氏家族的第9次续谱工作,伊利善远赴河南杞县寻宗问根,在那里保存的一本伊氏家谱上,他查找到了这样一句话:“完子秋田远居济南府新城县。”伊利善告诉记者,“完”是指的伊氏99世先人伊完,因此,这句话就是说,伊氏100世的一名先人为了生计从原来的居住地迁出。而在新城伊氏家族保存的族谱上记载有自直隶枣强迁入,对此,伊利善告诉记者,当时迁移出的这一支最早的落脚地应该是在直隶枣强,也就是现在的河北省枣强县,后来则可能是为了躲避战乱才迁移到了现在的居住地。
伊辟是新城伊氏家族中的第一名进士,开启了一个家族的荣耀之门
同新城王氏家族一样,伊氏家族也是一个通过科举入仕的耕读之家。让新城伊氏家族走向辉煌的是其迁移至新城后的第九世伊辟。伊辟(1623年—1681年),字庐源,别字翕菴。清朝顺治五年(1648年),中戊子科山东乡试解元,顺治十二年(1655年)中进士,馆选改庶吉士。顺治十三年(1656年)授广西道监察御史,其后官职屡有升迁。康熙十八年(1679年)进太仆寺卿。康熙十九年(1680年)拜督察院右都御史,巡抚云南。康熙二十年(1681年)卒于云南巡抚任上。
伊利善告诉记者,伊辟自幼聪颖,勤奋好学,记忆力超常,读书过目不忘。他常常光顾书店,但多阅而不买。因此,留下了售书人不愿给其书看的美谈。顺治五年,伊辟26岁考中山东解元,也就是乡试第一名。
明清两朝,每三年一次,在各省城(包括京城)举行考试,称乡试,又称“秋试”、“秋闱”。乡试源于唐、宋时的府试、州试。商衍鎏的《清代科举考试述录》记载:各省乡试皆在省城举行,于城内东南方建立贡院,大门正中悬挂“贡院”墨字匾。凡本省生员与监生、贡生、荫生、官生,经科考、录科、录遗考试合格者,均可应考。逢子、午、卯、酉年为正科,遇朝廷庆典加科称为恩科。考期在阴历八月,分三场进行。届时,朝廷选派正副主考官,试《四书》、《五经》、策问、八股文等,考中者称为举人,可于次年赴京参加会试。《明史•选举志》:“三年大比,以诸生试之直省,曰乡试。中式者为举人。”
因为唐朝举进士皆由地方解送入试,故后世称乡试第一名为解元,亦称“解首”。清朝蒲松龄的《姊妹易嫁》中有一句台词:“秀才宜自爱,终当作解首。”意思是鼓励秀才奋发进取,考中头名举人。由秀才考中举人非常难。有人考证,乡试是清朝科举最不易过的一关。主要是录取名额有限。清朝初年,山东录取名额从90名削减到40名,后来虽增加到60名,也只为原先的三分之二,而考生数却在不断增加。据推算,当时乡试中举的名额约为考生数的六十分之一。据传说,清初刑部尚书、博山人任浚中举后,曾感慨地拟出一副对联:乡试易,会试易,殿试更易;道考难,府考难,县考最难。
因此,在科举时代,能在乡试中考取解元,自然令人瞩目,对此,伊辟本人也极为自豪,说他是“三篇文压倒山东”。更何况他后来仕途顺利,官至云南巡抚,可谓是官高位显。
伊辟考中解元还曾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传说
传说,伊辟折桂攀蟾,颇具传奇。在新城伊氏家族的世谱上曾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当时山东学台考遗才,伊辟未被取名,他具禀贴祈请五大衙门,向学院代求。每遇五大台座出,跪恳代求,但学院终不续取。出于无奈,当监考官点完名,将封乡试院门时,伊辟以腿撑门,大声呼道:“研着‘解元’腿啦!”监考官问:“遗才场尚且不录取,怎么能称‘解元’?”伊辟回答:“学院取‘水皮打一棍’题,吾文不合式,故也。”监考官说:“汝就‘水皮打一棍’作一诗,如作得好,我即许汝进场。”伊辟应声而吟:“手执长竿杖碧流,一声击破楚江秋。千条银链分还聚,万颗明珠散复收。红芦滩头惊宿雁,白蘋堤上起浮鸥。早知此处无鱼钓,整顿丝纶别下钩。”吟毕,监考官赞不绝口:“奇才!奇才!无愧‘解元’!”即命印卷官速备试卷,令其进场。即而揭晓,果“解元”也。
不过,这个故事在一位县内传统文化研究者看来,此事酷似金埴所著的《不下带编》卷六中吴鸣珂事,很有可能是后人杜撰的故事。但是伊辟对新城伊氏家族的贡献却是毫无置疑的,正是他使得新城伊氏家族从一个耕种之家转变为名门望族,开启了一个家族的荣耀之门。
伊利善告诉记者,清朝,新城伊氏人才辈出,名列七品以上为官者近百人,获进士及进士及第者几十人,分别任职于国家政、文、军界。他们精忠报国,天下为公,为世人之楷模。名声显赫者有伊辟、伊巘、伊应鼎、伊桂、伊允祯等人。因“达门里”历史上多仕人,所以传留下了许多珍贵文物。如有:圣旨六道,左宗棠亲笔对联一幅,紫檀木家具若干,《齐乘》等珍贵书籍数卷,清朝画师郎世宁“老鹰图”一幅。还有,伊桂出生、居住过的房屋,现已传至伊利善居住,至今已有近300年,但房梁、檩条仍完好无损。
(杨成见 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