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因为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小时候,我喜欢跟着父亲的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大步一大步地走。我觉得那样跟在他身后,既安全又特有趣。当我生病时,他背着我去看病,我特喜欢爬在他背上的感觉,踏实。当我撒娇时,他将我高高举起,我特喜欢骑在他脖子上的感觉。我觉得有父亲和我在一起的感觉,特好,是那样的安全,是那样的温暖,是那样的奇妙。
无论我走多远,也不管我经历怎样的辉煌,还是怎样的苦难,无论我成功或者失败,父亲的身影总是在我身边伴随着我。那一个个画面始终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定格在我的心里。
有一年冬天,记得还有几天就要过春节了,九岁的我和小伙伴一起到附近的爆竹集市上去玩。几个小伙伴买了花炮,就不停地放鞭炮,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鞭炮飞落在炮摊里,引起爆炸。我和小伙们几乎被吓呆了。突然,炸飞的碎渣飞入我的眼睛,我的右眼睛一瞬间就被炸伤了。
我捂住疼痛难忍的右眼,跑回家。父亲急匆匆地将我带到镇上的诊所。大夫简单冲洗之后,仔细看了看,说是要到张店大医院去看。模模糊糊的回忆,当时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沿着崎岖蜿蜒的小路前行。有几次,我的脚冻僵了,鞋子不知啥时候掉了。父亲一路骑着自行车,把我带着到了张店二院,住院治疗。
那位大夫看到我父亲说:“幸好及时送来,要不孩子的眼睛可能保不住了。”由于不让大人陪床,父亲在走廊上熬了好几夜,每每想到这些,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父亲话语不多,但是他那双长满老茧的双手将我们姊妹四个养大,真是操碎了心。我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父亲,我爱你!”
高中毕业那年,由于我平时学习不大用功,结果高考成绩可想而知,名落孙山也在情理之中。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一个人在家中小房间里转来转去,思前想后。我的举动引起了父亲的注意,父亲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没有急于表态。一天晚上,父亲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坐到我的身边。他的脸色平静,目光坚定,没有任何开场白,只是对我说:“你做的任何选择,我都相信你!”我呆呆愣愣地看着父亲,父亲微笑着冲我点点头,突然我觉得心里有了答案。就是父亲这句简简单单的话,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至今我还记得这句话,让我充满了自信和力量。后来,我到附近镇的一家工厂找了点活干,有一天我对父亲说:“我还想考试,不过这次我不复读了,我想一边干活,一边复习。”父亲说按你的意愿办吧!年后,父亲对我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还是到学校里面去复读,那样更能静下心来,更能专注一些。
后来,我考进了淄博人民警察学校,到警校报到的那天,父亲亲自送我到学校,帮我搬行李、铺床。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门,父亲把家里能带的几乎都带来了,大到被子、枕头,小到雨伞、脸盆,到学校后才知道好些个“装备”根本不需要准备,以至于后来我的舍友经常调侃。
我的父亲,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老实厚道的人,一个平凡朴实的人,可在我心里,他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人,他的爱就像山一样厚重。 (杜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