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简介:名满天下的中国诗人李白,总是刻意含糊其身家来历,身世如谜。唐朝人向来以喜欢攀附名门冒充世家出名,李白谜样的身世,究竟原因为何?热爱中国诗词的张大春因钟情李白,决定以小说为李白寻找身世、探其诗作不与时人弹同调之因、揭大唐盛世背后隐藏的成名焦虑与名利梦。 少年李白,尚未闯荡长安,一个没有显赫家世、快意侠客的少年郎,如何改变唐诗,又如何被一个时代改变了人生……
与音乐沾边的事物,总觉非我可及。诗和歌,皆具音乐趋性,我是很有生人莫近的觉悟的。
最近破天荒磨完一本诗人诗歌之书——张大春《大唐李白(少年游)》。这部书梳理李白早岁萍踪游历,他的身世、学从、交友、剑道、诗文气质的养成等等,尤重于他问学隐士赵蕤那段时光。大诗人李白,卓异今古、文胜千秋,中国人的人文阅历中,与他绝无交集,大概是不可能的。不倾慕其文其人,不迷醉专属于他的洒脱不拘,大概也不可能。 《大唐李白》复原谜样李白的风采神韵,很能够满足读者瞻仰或者猎奇的愿望,加上文辞优美,每每引人诵读忘倦,可谓加长版诗传。
引诗句为章节定名点睛,是此书的外形特色。别的不提,单是浏览一遍“秋浦猿夜愁”、“千里不留行”、“长吟到五更”、“天马来出月支窟”之类醒目标识太白符号的句子,便叫人动容,偏生张大春的文段毫不逊色,两相激荡、互为解释,好像诗原本该跳离方寸,在更广瀚的语境里遨游,而文章则参透了诗人心眼,惺惺相惜。最开始被这种致意形式打动,是在李白即将出场的章节。“青冥浩荡不见底(自《梦游天姥吟留别》)”的问天意象被张大春推转了一层,改而揣测含蕴在这沉默太虚之中的为诗之道。“ 回崖沓障凌苍苍(自《庐山谣寄侍御虚舟》)”也似离开庐山飞湍,多了一丝武侠容色。读至此,主角李白已经呼之欲出。当然,这是作者有意吊胃口,可一旦由这些名句提挈,就似启动了一场盛大邀迎。
篇章中论诗解诗, 意味叠叠。如果你的耐心够用,颇可为长久以来人们对诗仙的疑惑寻些线索。比如他的身份背景,书中历数《结客少年场行》,多次探掘李白的象征词“明月”。
《大唐》的趣味集中于诗道。除了字句循理——如“登高望四海,天地何漫漫”描述的主体是什么,“无人知所云,愁倚两三松” 究竟想表达什么情绪,它还复现了文士们做诗的实况。科考之外,并没有什么授题命意,随手随心,把内外世界的触感凝练、抽拔,像是心绪必经的出路,思想必须的整理。冤恨如薛稷,冷眼如赵蕤,洒脱如李白,他们的诗就是他们本人的白描。
李白自命谪仙,张大春就让众星拱月,每位人物出没,似乎都在某个意义非凡的时点,完成与诗仙的逢遇。依此散射到大唐盛世方方面面,也可谓并举大唐与李白。
张大春或许说出了令“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而终“不得开心颜”的李白一生困扰的一个原因,即一个崇尚虚名的功利社会以其种种牵制和自由灵魂对撞,后者多半不大可能完胜收获幸福。张大春应是深深了解,于是写了一出“一首诗,能传几条街”的开篇,初读一笑、再读凄凉,真是“心亦不能为之哀”。不过转个角度想,倘若一生顺风,过山万重,那也不会有谪仙诗这样珍贵的诗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