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熙熙攘攘,《北去来辞》描写的就是一些小人物的过往,海红从广西到北京,银禾、雨喜从湖北到北京,在名利渲沸的大都市的一个角落,过着或焦虑或从容或自得的生活。
对着海红,我们仿佛揽镜自照,清晰地看见了自己,那个一直处于漫长的青春期因而显得“伤感、矫情、自恋与轻逸的自己”,也看清了自己的梦想与疑难,可能与局限。我以为,海红当是林白创作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人物,有了她,那个无时无刻不在骚动着寻求生活的意义的“自我”可以稍微安定一会儿,也因为有了她,个人的弹丸之地可以与广袤的社会联接起来,愈见开阔。当然,海红也处于两个世界当中,一个世界是现实的、日日与之相处的世界。在海红眼里,这世界无非是道良的两居室单元房,那莫名其妙的气味,奇长奇壮的龟背竹,显然,生存的环境是逼仄的,大的文化环境则有一股子虚浮气,人是很难在其中找到归宿的,何况,道良也并非她的良人。海红梦想的是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这世界什么样,她也说不清,终其一生,她都在寻找。
我相信,海红梦想的世界永不会来临,也正因为此,才深深诱惑着海红,一往无前地去寻找。海红将自己所遭遇的生活种种归因于幼年时期情感的匮乏。可不是么,但凡遇到生活的关节点,那个几乎被所有人所遗弃、在饥饿与困顿中寻找不到出路的小女孩就跳出来了,她几乎左右了海红的所有选择,包括轻率的婚姻,对情感的渴望,对家的依恋,如此种种,不可历数。
在这部小说里,林白向我们昭示了一种思想:世界和世界隔着深渊,却不意味着放弃沟通的努力。林白的文字恰如一座桥,它引导我们走出封闭的自我的世界,去窥视他人的世界;它也提醒我们,这并不意味着自己的世界就不重要,反而诚心是可能且必须的。
? ? ? ? ? ? ? ? ? ?(燕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