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少不了鸡蛋,就好像端午少不了粽子。我家却是个特例。由于我家一直养着大鹅,所以鹅蛋就成功地替代了鸡蛋,成了我家清明节的主角。不过,对于鹅蛋,我们已经不满足于吃,而是上升了一个层次:玩。
姜还是老的辣。要完成这个鹅蛋游戏,仅仅依靠我和弟弟的力量和智慧是远远不够的,一切都要有父亲的运筹帷幄才行,我和弟弟只是奉命行事的小卒子而已。父亲把鹅蛋洗净之后,拿着一个螺丝刀之类的硬物小心翼翼地敲打着鹅蛋较小的一头。待到把这头敲开一个小口,蛋液就会从这个小口中慢慢流出来。末了,只剩一个空壳。接下来的任务就该由我和弟弟完成了:把鹅蛋壳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我家门前就是一条小河,因为位置因素,只有在夏天雨水大的时候,河中才会有水,其余时间都是干涸的,这也就为我们的恶作剧提供了完美的自然条件。用一句电视剧中常用的台词,就是“天助我也”。
我和弟弟怀着忐忑的心情把父亲精心准备的艺术品放到河对过的岸边上,因为只有这样,路过我家门前的小孩子们才能清楚地看到它,我和弟弟的恶作剧才能得逞。
鹅蛋壳放好之后,我和弟弟立刻躲回家中,通过院墙上的小洞密切关注着墙外的变化。一会儿的工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从我家门前路过,不经意间,他往河边扫了一眼,惊喜地发现河对岸居然有一个鹅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孩子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慢慢地下到河底,艰难地爬到对岸,满怀希望地想捡到一个大鹅蛋。就在他拿起鹅蛋的时候,所有希望瞬间化为失望。“咦,怎么是个鹅蛋壳?”即便如此,他也不忍心将其丢掉,毕竟附近养鹅的人家不多,鹅蛋在我们那里也是非常稀缺的。所以,拿着蛋壳的孩子依旧心满意足地原路返回。
从小洞里,我和弟弟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孩子表情的变化:惊喜——忐忑——渴望——失望——满足。每每回想起那个孩子的表情变化,我们都会开心好长一段时间。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从这一方面来讲,我们确实不太道德。
其实,正式的鹅蛋游戏从清明节前几天就已经打响了,基本过程都是一样的:鹅蛋壳,放一个,丢一个;放两个,丢一双。经过几次成功的“欺骗”之后,父亲审慎思考,把整个过程的细节重新完善了一下,在鹅蛋壳上加了几个字:这是用来骗小狗的。老谋深算的父亲啊。
时间一长,诓骗小孩子已经引不起我和弟弟的兴奋点了。“要不然,找个大人耍耍。”我和弟弟的“贼眼”很快就瞄上了河对岸种植蔬菜的大伯。同样的鹅蛋壳,同样的小河边,同样的窥视地点,相反的方向——同样受骗的大伯。不过,大伯以为是我家的鹅跑到河边下的蛋,是想把鹅蛋捡起来,还给我们的。没想到,却掉入我们的陷阱之中。可是事后,我和弟弟好一阵后悔:不该这样抓弄大伯的。
时间流逝,我和弟弟也都已长大,但是鹅蛋游戏却一直都不曾停止,只要家中有鹅蛋,游戏就会是正在进行中……(宋庆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