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古城桓台,生我养我的地方,是一个色彩纷呈的福地。
小时候,一盒六色的蜡笔,是我们做梦解梦的工具,所有的天真和烂漫,都在它的尖头呈现。白纸上,画一棵树,那是一棵万能的树,如同马良神笔,所有的梦幻,可以想象出来,可以呈现在纸上、墙壁上,再难看再抽象,那都是对生活和未来的寄托。
年龄大一些,会琢磨家里的墙上挂的六扇玻璃屏风上的画是怎么画进去的,那含黛远绿的山,郁郁葱葱的树,繁花似锦的牡丹,工匠们用他们的笔和墨涂鸦,留给我这么多未解的迷。
春天,走出村落,沿公路一旁的护城河,还有河床上那一排排翠绿的杨树和迎风摇曳的柳树,再往北去,是在河道与麦田交界地,因为地势高低错落而显现出来的土断崖,断崖下面便是一片疯长着各类野花野草的地方,车前子、蒲公英……疯了似地铺了一地,挂满土崖,给绿树、蓝天、黄土增加了一些红红黄黄的色彩。
夏天的颜色是热烈的,这热烈,不只是温度,更有那醇厚张扬的色彩。清明节过后,小麦在雨水和阳光滋育下,疯了似地长,拔节、蓄穗、灌浆。那满眼的绿,那么张扬,那么肆无忌惮,等到临近芒种节气,麦田在日光照晒下,一天一个样,绿色的海洋变成了金黄色海洋,金色的地毯从村头一直铺到另一边。忙碌的人们喧闹着,评论着,在机器轰鸣声中收割,晾晒,归仓。
麦收后的阴历六月,农家最喜欢来个连阴天,叫做“六月连阴吃饱饭”,夏天的雨夜,伴着夏虫叮咛,细心的老人们能听到玉米拔节发出的脆嘣而又紧凑的声音,这让我很好奇,也一直没有机会体验一下。玉米从一粒种子中崭露,经历风雨日晒,经历冰雹虫害,一日日,一夜夜茁壮成长,扎根壮大,那翠绿的叶逐渐成荫,绿茵茵的玉米芯变成了嫩白色、黄色,苞皮也由绿变黄又变白,而玉米粒儿由奶白变成了绿白再到金黄色,完成它们一百余天的成长蜕变,沉甸甸地在风中左右摇摆。
还有那枝头金灿灿的苹果,火红的柿子,紫溜溜的葡萄……那是故乡忙碌的颜色,这是家园丰收的色彩。
冬天,蓝天下,风中摇曳的是枝头枯干的树枝,是村里缕缕飘袅的炊烟,尤其是大雪初霁艳阳高照,白雪皑皑的路上,走来一位围着红围巾,穿着黑大衣的女子,也给这冷酷的颜色增加了一抹暖色,让人暖意融融。
四季的颜色变化中,马踏湖是不得不去的,马踏湖的四季色彩分明地刻在那里,这是水墨画家笔下的大写意,也是摄影家镜头下的特写。马踏湖的冬春、夏秋色彩各异,不同凡响,摒弃人工雕琢不说,只是那水,那鸟,那草,那芦苇,足以构成一幅冬日独钓、春日耕渔图、或是一幕幕、一帧帧夏雨翠荷、秋芦飞鸣图,那意境也是一般画家臆想不出的。
今日桓台,一年四季,十里不同景。从古邑新城到马踏湖湿地,从红莲湖到小清河,沿途几十里,十里不同景,那色彩是精神彰显的色彩,那精神是鼓舞人的底气。
色彩不只是一个季节的写照,也彰显着一方水土地域文化的魅力和色彩。湖光水色、苇荡渔歌是马踏湖的色彩;青砖灰瓦、古树白墙是古邑新城的色彩;鱼翔雁飞、桥影山道、碧树连环、三季花开是红莲湖的色彩;夜晚灯光流连、车人川流、碧水纵穿是马桥的映像。色彩,代表和丰富的是一种发展的文化符号。
有色彩的人,内心是有情结的,是有一种浓浓的乡愁情愫。每当漫步在县城大道上,看那一栋栋规划整齐、拔地而起的地标或高楼,每当我在上班路上,掠过一辆辆车,看到每一张灿烂的脸,看到农村那错落有序,展现浓郁乡村特色的文化长廊,每当看到那忙忙碌碌上班的身影,悠闲漫步的步伐,我的心是暖色的。
桓台,由农业大县成为工业大县,再纵跃为工业强县,这凝聚了全县五十万父老乡亲的雄图宏愿,凝聚了每一位桓台人扎实作为,勇于担当的精神。这精神,用任何单纯色彩都不能描绘出来。桓台是绿色的,因为它生机勃勃,昂扬向上;桓台是金黄色的,因为它沐浴阳光,收获丰收;桓台又是红色的,因为它传承发展,泽被来者。色彩是一种文化和景观,是一种信念和追求,看去有色,实则透明,所有皆如孔子所言,蕴含在无色之色、无声之声和无味之味中。(孙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