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秋日里,我去了一趟马踏湖,刚好下过雨,天一直阴着。人在湖上行走,仿佛眼前有一团雾气。近处的,远处的,总是觉得雾茫茫的。叶子在季节的流转里换了颜色,黄的,红的,褐的,各自有各自的风情。
在湖边行走随处可见的是芦苇。《诗经》里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这个季节,草木摇落为霜。此时的芦苇荡让人觉出它的宽广,清一色的枯,而这枯是成熟的颜色。芦苇荡里有此起彼伏的鸟雀声,我也只是闻其声不见其身影,心里揣测这么清脆的声音还是怎样的一种鸟儿?思索间,呼啦啦头顶飞过一只硕大的喜鹊,乌黑油亮的羽毛清晰可见,还未来得及再看清楚些,它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在路上行走,谁都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风景。在湖上行走,好的,喜的,痴的,一朵花,一棵树,一叶舟,都是风景。我竟然遇到了波斯菊。这该是怎样的惊艳。波斯菊的艳丽与芦苇的枯,交织在一起,缠缠绵绵,让人心生感叹,仿佛置身在季节之外。波斯菊是一种安静的花,有不灭的气势。粉的,白的,桃红,有着羞涩南言的内敛。早年间在地头时常见到,一丛一丛,笑得灿烂。波斯菊这样寻常的花是不太惹人注意的。早春不是它的,夏天不是它的,它开在晚秋。等到所有的花都开过了,开罢了,开倦了,它才张开小小的花瓣,一层一层,簇拥着一团一团的开着。孤独中,惊艳的美仿佛年方二八的佳人,不惊慌不张扬。
说到波斯菊的美,我又想到芦苇的美。细细想,芦苇生长地不慌不忙,几乎每个季节都是它的,有春的惊喜,夏的茂盛,秋的淡然,冬的守望。其实,做人亦当如是,能在喧嚣的尘世里修得一颗不慌不忙的心。每次去湖上因风景不同看到的心境也就不一样。在湖上行走,目光所及都是惊喜,水的灵气,花朵的香气,鸟雀声,说来都是人间美景,美得无法言说。(徐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