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简介:作品跨越三代人,用虚拟的写实笔法,讲述伤痛的传奇故事。主人公从台湾回来,家人本打算让他在县城当老师,可他告别了家乡,去北京寻找梦想。过年回家时,父亲遭遇车祸不幸身亡。在伤痛中,他处理了父亲的后事,整理父亲的书籍时却发现一个重大的秘密,他开始理解父亲生活的那个特殊的年代以及父亲的爱情和其他。主人公最后离开北京,去父亲生活过的地方,找寻有关父亲生活过的点滴……这部长篇小说表达了作者对当下青年一种理性的思考之情,从下层人物的角度去观察、去分析家庭亲情的关系及生命的意义。
“如果你心里藏着一个人,一座城,一处山水,就让文字代你发声,重新找回无从问起的姓氏,一笔一页,走进微光的入口。”这句话分作两行赫然排列在小说《虚拟的伤痛》的封面上。一字一页地翻下去,姚良的文字就像我碧绿荷叶杯里的白茶,轻烟细缕,一点点地向周遭晕开,悄悄地直抵心扉。
这是一本以第二人称叙事的小说,这是一本不知主人公姓名的小说,这是一本以“伤痛”为主题的小说。作者说这伤痛是虚拟的,我感受到的却是真实的伤痛:这伤痛里有对时代的迷惘、对信仰的迷茫、对爱情的失落,对亲情的追念,对友情的眷恋,对过去的感怀,对乡村的缅怀,对文学的祭奠……这是一本包含终极追问的小说,作者叩问生活,叩问人生,叩问生命的真相。他明知所有的答案,却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不能接受现实。在追问和答案中徘徊,正是这徘徊使他的心陷入了深深的伤痛中。正如卢梭说的:“人是生而自由的,却无往不在枷锁中。”小说所折射出的伤痛不是主人公个人的伤痛,不是一个国家青年的伤痛,也不是一个时代青年的伤痛,而是人性共有的伤痛。如果非要给这伤痛一个名字,我想那应该是:“灵魂的乡愁”。
余光中先生说过:“乡愁如果只是空间上的距离,需要的只是一张车票或船票;乡愁如果是时间上的距离,那是一扇永远推不开的门。”不能和过去对接的乡愁是本文主人公的伤痛,如同他回不去的乡村和童年。虽然他一直想着逃离乡村,但在家和北京的来来返返中,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骨子里是热爱乡村的,他是缅怀田园生活的。主人公一次又一次地回忆乡村的景物和生活的场景,回忆童年的裸游,因为家乡和童年本来就是那样的纯朴和自然。但是乡村容纳不下他的理想,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为了实现自己的文学梦想,他折腾在陌生的城市里。他满以为能施展抱负的城市也容纳不了他的理想,于是他很尴尬地发现:“在城里人的眼里,你是乡下人,在乡下人的眼里,你是城里人。”作者时刻穿梭在这种时空变迁的无奈里。从衣食无忧的少年到面临生存的考验,其间的压力和彷徨是每个人在成长中都会遭遇的,只是一个追求纯文学的农村青年把这种彷徨放大到了极致。
“我爱你,却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初见这一行字,我以为这是对爱情的告白。但读完全书后,我更相信这是主人公对父亲的追念。全书最打动我的篇章是15,我仿佛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那个少年的身边,看见他怀揣着不安和迷惘去深夜的县城,仿佛陪着他一起走进青龙台殡仪馆,看着他冷静地悲伤,无声地痛彻心扉。我甚至想上去一把抱住他,让他可以在我的肩上释放出眼泪……全篇没有“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之类的说教,只是淡淡地,轻轻地叙述父亲的优秀,父亲的宽容,父亲的厚爱,父亲的生,父亲的死。不是工笔画,而是写意泼墨,着色淡极,下笔轻极,却是每个人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读到关于父亲的文字,我的脑海里就会出现朱自清《背影》里步履蹒跚的父亲,会想象作者的父亲,会想到自己的父亲……
乡愁和漂泊,现实和理想……各种对比碰撞引发了各种或深或浅的伤痛。整篇小说娓娓道来不急不赶,却流淌着淡淡的忧伤,像烟雨江南,雾气笼罩在窗上,无法拂拭。文章还有很多对社会现实的描写:友情的经营,单亲家庭对子女的伤害,教育体制的问题,两岸分离的隔阻……作者时而像个任性的孩子,时而像个温润的青年,时而像个老成的学者。和很多速食作品不同,小说花了很多的笔墨写景状物,一朵塑花,一枚戒指……更不论山水风光了,在作家的笔下都呈现出十分动人的美感。这样不功利的写作,是更趋于文学本身,也使作者分外地孤独。但他仍然选择孤独地做自己,孤独地写自己。带着永恒的伤痛,背着灵魂的乡愁。(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