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大哥带着对这片热土的深深眷恋离开了我们,大哥热爱生活,刚刚退休不到两年,正是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惜的是退休生活的美好憧憬化作缥缈烟云。往事回首,许多事情又浮现在眼前。
在那人民公社生产队的年代,家里生活不宽裕,大哥作为长子,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大哥主动帮助爹娘承担家庭的责任。
记得那时候,生产队里有一项副业是制作绳子,大哥在外村读初中,每天早晨早起到生产队的工棚干活,快到上学时间了,赶紧回家拿块窝头和咸菜,边吃边赶往学校,往往是到了学校而窝头还没吃完,只好在下课后吃完那半块窝头。好心的老师给他一杯热水,望着正在发育成长的学生,眼睛湿润。大哥做的绳子既均匀又结实,挑剔的队长啧啧称赞,拿他的产品做样板。下午放学后,大哥放下书包,又接替辛劳一天的母亲干活,好让她得到片刻歇息。
那年月冬天格外冷,地都冻裂了,雪也下得大,路旁堆满积雪,大哥和姐姐每天晚上到生产队的工棚做绳子,制作绳子最后一道工序需要三个人完成,晚饭后,我提着灯笼,与大哥、姐姐相伴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大哥、姐姐总是干到最后一个离开工棚。一年下来,他们挣的工分不少于一个整劳力,年底分红,一家人沉浸在幸福中。
那时,村里多数家庭都养猪,春天买来小猪崽子,平时喂些草面、残羹剩汤,到年底能长到一二百斤重。为了卖个好价钱,寒冬腊月,早起五更,请来邻居帮忙把猪绑起来,众人相助抬到地排车上,猪的凄厉叫声,让人听了很不是滋味。在朦胧的月光下,我和大哥拉着地排车向县城生猪收购站奔去,到达收购站,已有几家卖主在那里排队,黎明的早晨,有人在抽烟,有人在说着什么。在寒冷的冬天,等了不知多长时间,终于轮到我们卖,总算卖了个好价格。回来的路上,已临近中午,我们哥俩已是饥肠辘辘,大哥带我到一家小吃部买了几个肉火烧,在那时候就算是美味了。有了卖猪的钱,就好过年了。
艰苦的生活磨练人的意志,大哥做活虽然占用一定时间,但是学习成绩仍然很优秀,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大哥参加工作时间较早,先是做民办老师,因工作表现突出,保送师范院校学习,毕业后转为正式教师,后来因工作需要,调入国土资源部门工作直到退休。
人说长兄如父,对此我深有体会,在我求学路上的每个节点,大哥都给我精神鼓励和物质帮助,还记得笔记本上他亲笔写下的赠言,“欲求真知勤为径,欲攀高峰苦作梯”,激励着我克服困难,完成学业,走上工作岗位。如今大哥与我们阴阳两隔,再也听不到大哥的教诲。呜呼!怎不让我们肝肠寸断,心痛欲绝。(邢汉学)